中国航天大步迈向空间站时代
——天舟一号货运飞船发射目击记

摄影并撰文/记者 孙继炼 王通化 邹维荣 穆可双 段江山

通讯员 赵金龙 王泗江 王玉磊

落日映南海,晚风抚椰林。

2017年4月20日晚,中国文昌航天发射场搭好“天梯”,距离海边约800米的发射平台上,长征七号运载火箭托举着我国首艘货运飞船天舟一号,静待出征。

这是天舟系列货运飞船首次飞行,也是天舟飞船与长征七号火箭组成的空间站货物运输系统首次远征。

“总长10.6米,最大直径3.35米,整船最大装载状态下重达13.5吨,可将6.5吨货物送入太空。”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总设计师周建平说,从技术指标上讲,这艘专门为我国空间站设计建造的货运飞船甚至优于国际现役货运飞船。

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在前一日已公布发射时间:19时41分。鲜为人知的是,这将是一次“零窗口”发射,即火箭在一定长度的发射窗口时间内,在紧贴窗口上沿的最优时间发射。据测算,20日晚“天舟一号”发射窗口仅有1分钟,发射人员要争分夺秒。

4月17日,承载着长征七号遥二运载火箭与天舟一号货运飞船组合体的活动发射平台,
向发射区垂直转运。转运途中,一轮明月与天舟一号货运飞船构成一幅美丽画卷。 

“各号注意,1小时准备!”发射场内响起此次任务“01号”指挥员王光义的声音。2016年长征七号运载火箭“首飞”时,他也曾站在这个位置上。

发射程序进入倒计时阶段,发射场内外的目光都聚焦在塔架。这座塔架高85.8米,专为长征七号运载火箭“量身打造”,能够托起其近600吨的起飞总重量。

夜幕笼罩,灯火通明,塔架双臂完全张开,长征七号运载火箭与天舟一号货运飞船组合体露出真容,乳白色的箭体上,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图案在灯光照射下,格外醒目。

19时41分,“01号”指挥员的声音再度传来:“点火!”“起飞!”

人们屏住呼吸,极力稳住举着摄影器材的手,见证火箭在喷薄的火焰中腾空而起,托举天舟一号货运飞船飞向太空。

这一刻,我们在星辰大海的宇宙征途上又前行了一步,中国航天大步迈向空间站时代。

4月17日,长征七号遥二运载火箭与天舟一号货运飞船组合体,向发射区垂直转运。
在转运现场,工作人员为天舟一号加油助威。
文昌航天发射场技术部高级工程师车著明(左一)与工作人员进行发射前的数据处理。
承担发射任务的文昌航天发射场指挥中心工作人员,精心做好发射前的准备工作。
 

这是收官的一步——按照中国载人航天工程“三步走”发展战略,天舟一号飞行任务不仅是空间实验室飞行任务的收官之战,也是突破空间对接技术阶段的收官之战。

这是崭新的一步——天舟一号此次飞行,一个重要的任务是开展推进剂在轨补加技术验证,即人们俗称的“太空加油”。作为我国空间站技术的“最后一公里”,“太空加油”的实现,意味着中国人探索太空的脚步可以走得更远。

“火箭飞行正常”“跟踪正常”……发射场指挥控制大厅内,来自各方测控点的报告声此起彼伏。夜空中,长征七号运载火箭划过的航迹越来越长。此刻,天舟一号正奋力向茫茫太空进发。

“加油!加油!”发射场观看区,小女孩杜晓茜拉着奶奶的手兴奋地喊着。杜晓茜的父亲是通信系统工程师杜红涛,此刻正在指控大楼通信席位上忙碌的他,也在心里默默为天舟一号加油。

加油,天舟一号!

4月20日傍晚,搭载着天舟一号货运飞船的长征七号遥二运载火箭严阵以待。

从火箭拔地而起的那一刻起,贾东永的目光就再没有离开过渐渐没入夜空的飞行航迹。“就像送自己的孩子出一趟远门,尽管你对他充满骄傲,但仍会不由自主地为他鼓劲。”作为天舟一号机械总体主任设计师,贾东永对这艘倾注了他和同事心血的首发货运飞船充满自信——作为我国载人空间站的重要组成部分,天舟一号开启了载人航天器型谱化设计先河,可以根据任务需求进行“积木式”拼装,堪称最标准化通用化的太空“快递小哥”。

加油,中国文昌航天发射场!

听到点火口令的瞬间,文昌航天发射场气象系统高级工程师郭学文下意识看了眼手表,开心的笑容绽放在脸上。此时此刻,一个新的纪录在这个崭新的发射场诞生:投入使用仅仅3次便实现了零窗口发射!为了这一刻,郭学文和同事们夜以继日,研究了海南近40年来的气象资料,一举让短时预报准确率达到90%以上。为了这一刻,发射场工程建设指挥部工程师周湘虎过度劳累,视网膜脱落,左眼永久性失明,右眼裸眼视力仅为0.04。在他心里,“火箭的轰鸣是最美的声音,喷涌的烈焰是最美的风景”。

加油,中国航天人!

4月20日19时41分,搭载着天舟一号货运飞船的长征七号遥二运载火箭,在我国文昌航天发射场成功发射升空。

“火箭助推器分离”“火箭一级分离”“抛整流罩”……汇聚在指挥控制大厅的报告声不断传来。望着席位上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长征七号火箭控制系统副总设计师宋征宇的眼神里满是自豪。他告诉记者,天舟一号任务团队的平均年龄还不到34岁。这位1970年出生、参与完成“神一”到“神七”发射任务的青年领军人物由衷感慨:“一代代年轻人的成长,是中国航天事业生生不息的原力。”

从文昌到北京,同一个飞天梦想,同一个动人时刻。

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第一指挥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屏幕上的实时火箭遥测画面。各种代码数据不断更新,红绿相间的各种信号不断闪烁,测发流程、发射时刻、北京时间、飞行时间不断跳跃……第一次担任总调度的贺勇,左手紧握着耳麦对讲键,右手操作着黑色调度单机上的各方向系统标识,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专注而从容。

面朝大海,仰望星空。2016年4月24日,习主席在首个“中国航天日”高瞻远瞩地指出:“探索浩瀚宇宙,发展航天事业,建设航天强国,是我们不懈追求的航天梦。”

此刻,中国第一艘货运飞船天舟一号的发射,仿佛是在庆祝第二个“中国航天日”的到来。现场观看发射的人群中,81岁的中国科学院院士刘宝镛一连竖起三个指头表达自己的激动:“这是天舟一号的第一次飞行、长征七号的第二次飞行、文昌航天发射场的第三次发射任务。一二三,都是崭新的开始啊!”

4月22日12时23分,在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科技人员精确控制下,天舟一号货运飞船与天宫二号空间实验室顺利完成自动交会对接。

“一二三”——新起点。从大漠戈壁到大凉山下,从黄土高坡到海角天涯,中国航天发射场开启四足鼎立时代。

“一二三”——新起跑。从第一代运载火箭到新一代运载火箭,从神舟一号到天舟一号,中国航天梦正加速前进。

19时51分许,天舟一号与长征七号运载火箭成功分离,进入预定轨道。天舟一号飞行任务发射场区指挥部指挥长张学宇宣布:天舟一号货运飞船发射取得圆满成功!

此刻,文昌航天发射场指挥大厅内响起久久不息的掌声。千里之外,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也在用欢呼和拥抱分享着这份成功的喜悦。

此刻,在发射场移民安置区,63岁的薛汉英一家依然意犹未尽,他们在自家的楼顶上热烈地聊着火箭,聊着飞船,也聊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

此刻,在全国各地,电视机前的无数观众也在为天舟一号的成功发射振奋不已。天文爱好者黄海宁在微博上更新状态:“祝福天舟,中国航天,加油!”

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指挥大厅。
4月27日19时07分,天舟一号货运飞船与天宫二号空间实验室成功完成首次推进剂在轨补加试验,
标志天舟一号飞行任务取得圆满成功。此次推进剂在轨补加持续约5天,先后进行了补加管路检漏、
天宫二号贮箱气体回收、推进剂输送、推进剂吹除等步骤。图为指挥控制大厅全景。

编辑/穆可双 学员 陈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