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场生死线,一名士兵的选择
——记南部战区陆军云南扫雷大队中士杜富国

摄影并撰文/欧阳治民 周贤军 黄 巧 特约记者 彭 希

深秋的老山,雾气弥漫,天气阴冷。

10月11日下午,如往常一样,南部战区陆军云南扫雷大队中士杜富国和搭档艾岩,前倾着身子在雷区搜排。

这是中越边境大规模排雷行动中的最后一块雷场。按计划,再过不到10天就能完成扫雷任务。

“滴滴滴……”手中的探雷器响了。

“报告,发现一枚69式加重手榴弹!”杜富国向分队长张波报告。“查明有无诡计设置。” 接到指令后,杜富国对身边的战友艾岩说:“你退后,让我来。”

11月24日,南部战区陆军云南扫雷大队在病房内为杜富国举行颁授一等功奖章和证书仪式。
2018年4月3日,南部战区陆军云南扫雷大队举行祭奠革命先烈仪式,杜富国向革命烈士敬礼。(摄影/杨 萌)
2018年4月19日,杜富国(右)与战友艾岩进行搜排作业。(摄影/杨 萌)

杜富国慢慢蹲下身子,按照作业规程,小心翼翼清除弹体周围覆土。轰然一声巨响,手榴弹突然爆炸。他下意识地向艾岩一侧倒下,飞溅的弹片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波,把他的防护服炸成棉絮状,脸上血肉模糊。他这一挡,让两三米之外的艾岩仅右脸受皮外伤。

“艾岩……伤得重吗?”72小时后,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杜富国还不知道自己双手没了,眼球被摘除了,苏醒后杜富国心中首先想到的是战友艾岩的安危。

3年来,杜富国在雷场上20多次成功处置险情,拆除2400余枚爆炸物。在扫雷四队营区橱窗内的“扫雷龙虎榜”上,杜富国的名字赫然在列。

“跟富国在一起,他总把我护在身后。”在马嘿雷场上,杜富国与临时组队的战士唐世杰探到10多枚引信朝下的火箭弹,杜富国让他退到安全地域观察,自己上前处理。整整一上午紧张清排,杜富国的防护服被汗水浸透。

杜富国的班长许猛,至今保存着一张珍贵的照片。那是在马嘿雷场,杜富国清排出一枚反坦克地雷时拍摄的。“足有小脸盆那么大,是队里排除的第一枚反坦克地雷。”许猛说。

如今已经转业的扫雷四队原队长龙泉,听说杜富国负伤的消息后,特意赶到医院探望。“意外,却也不意外。”在龙泉眼中,杜富国排雷技术好、心理素质好。但他也清楚杜富国的性格,“他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 。

2018年11月,杜富国的战友前往雷区展开搜排作业。
2016年10月24日,杜富国(左)排除了一枚反坦克地雷。(摄影/杨 萌)
2018年3月2日,杜富国(左)和战友一起在雷场作业。(摄影/杨 萌)
2018年11月17日,中越边境云南段已扫雷场移交仪式在杜富国作业过的雷场举行。

雷场山高坡陡、环境复杂,仅靠探雷器难以展开。人工搜排意味着每多排一颗雷,面对的危险就多一分。在战友的眼中,杜富国胆大心细,好像总有使不完的劲儿。

分队长张波回忆,他们经常要在烈日下负重40多公斤走山路,有时候还没作业,水壶就已见底。

为了让战友们在雷场能够喝上水,杜富国硬是将20余斤的饮用水扛上雷场。近百斤的重量驮在肩上,张波看到他上台阶的脚步直打抖。中途部队组织休息时,杜富国因为负重走得慢,总是提前2分钟先行。受他感染,战友们也开始轮流背水上山。

在雷场,对讲机喊的次数最多的是杜富国,因为他带的工具最全,懂的也多;在连队,有什么设备坏了找到他,他来得快,修得好。

从扫雷队的驻地猛硐乡到老山两侧的雷区,有近1小时的车程。如今,全乡2万余亩涉及雷区的耕地,经过杜富国和战友的清排后,有三分之二已经移交到群众手中。道路两侧的山坡上,茶树、香蕉树郁郁葱葱,一派生机。猛硐乡乡长盘院华说,“雷区危险”的警告碑倒下处,老乡种的玉米已收了一茬,第二茬庄稼也收获在望。

11月19日晚,扫雷三分队召开雷场移交总结会,杜富国躺在病房里,通过手机对战友们说:“我想学播音,把扫雷故事讲给更多的人听……”

编辑/刘 妍 学员 李政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