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强新闻性 注重纪实性 提高时效性 《解放军画报》2006年7月1日起改为半月刊
2012年01期下半月 总第840期
    
  本期特稿 BENQITEGAO
   解放军画报与南京军区73802部队合办【走转改】专栏

  冬天里的“春天”

走基层转作风改文风·记者亲历

          策划/李 博 柳 军 殷 飞 李雪梅 岱天荣


      撰文并摄影/记者 岱天荣 特约记者 许必成 王 宁 通讯员 陈思强 刘 跃
 
    

  这里有“平沙万里绝人烟”的戈壁大漠,有“横空出世莽昆仑”的雪域高原;这里有全军海拔最高的驻兵点,有离首都北京最远的边防连队,有全军封山期最长的哨所……这就是新疆军区官兵守卫的6700多公里的边防线。边防官兵的冷暖,时刻牵动着军委、总部领导的心。2006年7月,军委领导在一份反映神仙湾边防官兵工作生活情况的材料上作出批示,强调既要大力弘扬高原戍边官兵爱国奉献、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也要研究采取必要措施,维护官兵的身体健康。从此,新一轮成体系、成规模,旨在改善边防官兵工作生活条件的建设在西北高原边关拉开序幕。几年来,新疆军区边防一线哨所的基础设施、执勤条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2012年元旦前夕,记者走进雪峰群立、高耸云天的帕米尔高原一线边防,感受到涌动在冰峰哨卡间的滚滚暖流……
  克克吐鲁克边防连官兵骑马踏雪巡逻在海拔4900米的边境线上。
  2011年12月16日,帕米尔高原某边防团举办迎接新战友联欢会。
中巴边境界碑见证着边防战士对祖国的忠诚。

            高原崛起新营盘,鲜花盛开冰峰雪岭间

  向西,向西,再向西……
  2011年12月11日,记者从北京乘飞机出发,途经乌鲁木齐抵达边城喀什,再换乘汽车一路碾冰压雪到达塔什库尔干县。13日一大早,沿314国道进入瓦罕通道,记者来到帕米尔高原防区最前沿——克克吐鲁克边防连。
  克克吐鲁克,塔吉克语意为“鲜花盛开的地方”,因为与阿富汗、巴基斯坦接壤,又被称为“鸡鸣三国”之地。临出发前,喀什军分区政委孟祥国告诉记者,克克吐鲁克边防连海拔4300多米,驻地高寒缺氧,四季风雪不断,是军分区担负任务最重、工作生活条件最为艰苦的连队之一。除了夏季山坡上能短暂地冒出一些小花外,周围一棵树也没有。也许正是因为这里的荒凉和寂寞,边防军民才给这里起了充满诗意的名字。
  “到了,到了!”记者乘坐的越野车驶过一个大弯道,冰峰雪岭间的一座白墙红顶的崭新营房跃入了眼帘。下车推门步入二层小楼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此时正是连队午饭后,高原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满整个前厅,窗台上的倒挂金钟、马蹄莲、绿萝等花草生机盎然。洁白的墙上悬挂着风景照片和装饰画,官兵们在宽敞的前厅里边打台球、乒乓球边聊天,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指导员孙亮带着记者楼上楼下参观了一个遍,记者惊喜地看到,楼内液晶电视、冲水马桶、洗衣机、净水器、24小时热水淋浴器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位于中巴边境的红其拉甫边防连前哨班营房颇有别墅风格。   红其拉甫边防连前哨班士兵在保温哨楼里执勤。
  红其拉甫边防连前哨班通上了全军政工网。   在窗外皑皑雪山的映衬下,红其拉甫边防连前哨班台球室里更显得其乐融融。

  孙指导员介绍说,过去由于老式营房生活设施不配套、房屋保温性能差等原因,取暖难、如厕难等难题一直困扰着高原守防官兵,养花种草更是一种奢望。
  2007年初,上级作出决定,投入巨资对神仙湾等高海拔连队后勤设施进行系统建设整治。2010年10月,克克吐鲁克边防连官兵住进了新营房。据了解,新营房除采用30多种新材料、新设备、新工艺,还具有重力式循环供暖系统、锅炉取暖和太阳能取暖系统、室内广播电视系统、高原制氧供养系统等“十大系统”,实现了吸氧在床头,娱乐不出楼,随时可洗澡,如厕不再愁……过去只能梦里开放的鲜花,由于新营房内温度高、采光好,如今已真真切切地绽放在官兵眼前了,官兵戍边守防的热情更加高涨。

  国门见证着边防官兵的热爱与忠诚。2011年12月15日,红其拉甫边防连前哨班官兵徒步巡逻在海拔4700米的中巴边境线上。

            “骏马”换“铁骑”,一路风雪一路歌

  12月14日上午,记者跟随明铁盖边防连官兵,乘坐巡逻车执行对35号点位巡逻任务。
  走出连队营房,记者穿着厚厚的棉大衣、头戴棉帽子,仍感寒气袭人,寒风卷着雪屑,打在脸上刀割般疼痛。不到10分钟,记者就有点撑不住了,脱下手套不停地搓脸跺脚。
  室外是零下20摄氏度的严寒,巡逻车内却暖意融融。列队完毕,记者随执勤官兵登上巡逻车后,一股暖流扑面而来。“以前巡逻全靠骑马或徒步,冬天就更辛苦了,巡逻一走就是两三天,顶风冒雪不说,遇上恶劣天气,甚至会出现生命危险。现在乘坐巡逻车巡逻,减少了长途跋涉带来的种种困难,有利于官兵保持良好的体能和精神状态,也便于远程巡逻和处置突发事件!”同行的连队指导员郝兴修对记者说。
  进入巡逻地域,郝指导员在车内的操作台上轻按几下按钮,车载电脑显示器显示出巡逻的方位、海拔、气候等数据,随后车顶摄像头又拍摄四周图像,并将图像和声音转化为数据保存下来。

  明铁盖边防连官兵乘坐新型巡逻车执行巡逻任务。到没有道路点位巡逻,官兵便徒步前往。   2011年12月14日中午,巡逻途中,明铁盖边防连官兵的午餐是新型自热食品。
  2011年12月15日,明铁盖边防连战士巡逻归来,在宿舍吸氧。   2011年12月18日,阿然保泰边防连塔吉克族翻译马吐尼(前左)利用北斗手持型用户机向上级机关报告巡逻情况 。

  巡逻至目标点位已是午饭时间。指导员郝兴修下令:原地休息,开饭!只见大家拿出单兵自热食品,将配料和餐叉等取出,然后用水壶向食品袋内注水。大约10多分钟后,野战食品袋内的什锦米饭、鱼香肉丝、红烧牛肉等已经热气腾腾、香味扑鼻。记者用手摸了一下,袋子表面烫手。郝兴修告诉记者:“这里一年有五六个月大雪封山,以往官兵在外巡逻执勤经常就着咸菜啃冻馒头或硬馕饼,很少能吃到热饭菜。现在好了,上级为边防部队配发的10余个品种的单兵自热食品,不但营养丰富,满足不同口味,而且速溶速食,节省时间。”
  郝兴修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上:近年来,在上级的关怀下,边防一线战备执勤、生活设施条件得到了很大改善,但大环境艰苦依旧。高寒、缺氧、偏僻、寂寞依然是高原的主基调。有的执勤点要翻几座冰达坂,修通公路十分艰难,执勤巡逻依然要骑马,有的地方连马都上不去只能徒步。但再苦再累也要坚持,这是我们边防军人的职责和使命!

  明铁盖边防连官兵乘坐新型巡逻车巡逻执勤, 车外零下20摄氏度,车内却温暖如春。

            “血染的通道”,军民携手筑起铁打的边关

  “看云彩、看云彩,没有云彩想云彩也有乐趣在……”15日下午,记者听着歌曲《看云彩》的优美旋律,前往红其拉甫边防连采访。
  在距连队10余公里处,正巧遇到官兵巡逻返回。记者看到,住在这里的塔吉克族牧民,正盛情相邀途经此处的巡逻官兵到家中做客。他们一边拴军马一边招呼官兵进屋,随即捧上热气腾腾的奶茶和馕饼。
  阿然保泰边防连连长孙玉亮告诉记者,上级为解决连队的用电问题没少费心,1995年就为连队建了小型拦水发电站,可到了冬天,没水发电了,太阳能电站就发挥大作用了。
   红其拉甫,塔吉克语意为“血染的通道”,地处帕米尔高原中国和巴基斯坦边境的冰雪达坂上,这里空气中含氧量不到平原一半,常年刮七八级的大风,最低气温达零下40摄氏度,被称为“死亡之谷”。
  带队巡逻的连长满春潮告诉记者,这里虽然艰苦异常,但却不缺温暖人心的微笑。连队周边散居着的塔吉克族群众,自愿成为连队的“编外哨兵”,积极发挥熟悉地域情况的优势,自觉参与巡逻护边,把守好边关每一个山口作为自己的职责,甘愿把自己的家当做连队官兵巡逻途中的“兵站”。官兵告诉记者,这里每一顶帐篷就是一个移动的哨所,每一个牧民就是一名流动的哨兵。他们与边防官兵一起携手固边,筑起了红其拉甫防区的钢铁屏障。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39年义务巡逻护边的塔吉克族老人巴亚克就是他们中最典型的代表。
  站在红其拉甫前哨班的台阶上,记者迎着凛冽的寒风向西南方远远望去,雄伟的国门、绵延的铁丝网和移动着的边防军民巡逻队,勾勒出风雪帕米尔高原一道壮丽的风景线。
  在红其拉甫边防连所在团采访时,正是新兵入营之际。记者看到,在冰雪覆盖的帕米尔高原军营里,初入军营的新兵们没有离乡的悲情、没有孤独的身影,不仅各级党委机关和新训干部骨干对他们有火一般的情意,好客的塔吉克族群众也把热情的舞姿、悠扬的歌声送给冰山上的“新来客”。

  阿然保泰边防连的战士在精心维护保养太阳能蓄电池。   阿然保泰边防连驻守在被称作“一线天”的峡谷深处,5千瓦太阳能供电系统的建成为连队解决了用电难的问题。图为2011年12月18日清晨,战士们在打扫太阳能电池板周边积雪。
  有了电, 阿然保泰边防连的夜晚不再孤寂,仿佛高原上的明星一般璀璨。

            千方百计寻甘泉,“苦水”连吃上“达标水”

  “记者同志,茶还没泡好,请先喝杯纯净水吧!”12月16日上午,记者在卡拉苏边防连连部刚坐下,指导员刘志强就热情地端上一杯清澈的纯净水。
  2011年12月16日,一车水从35公里外的塔合曼边防营拉到卡拉苏边防连。
   “卡拉苏在塔吉克语意中不是‘苦水’的意思吗?你们这是从山下拉的水呀?”记者问道。
  看到记者满脸疑惑,陪同的王金敏副团长介绍说,帕米尔高原边防一线驻地可供利用的地下水资源稀少,加之社会依托条件差,有的边防一线连队官兵要到几公里甚至上百公里外的地方砸冰取水,有的饮用水中有害物质严重超标,有的水源在牧区受到污染。过去,部分官兵由于长期饮用不达标水使身体受到了损害。对此,各级领导机关高度重视,从2004年开始,先后投入巨资全面推进边防连队安全饮水工程。新疆军区组织水文地质专家上高原下边防,一个连队一个连队地实地考察检测,在充分听取边防官兵的意见后,提出科学的治理方案。目前,除卡拉苏边防连还要拉水外,其他连队均通过打甜水井、引山泉水、安装净水机等措施,吃上了达标水。
  交谈间,一辆水车驶入营区。王副团长告诉记者,该连每天要到35公里外的塔合曼边防营营部拉水。水拉回来后经水泵扬到多功能营房内的蓄水池,再注入自来水管内,能够满足官兵做饭、洗澡、洗衣服等生活需求。上级在统一安装过滤装置的基础上,还为每层楼配备了2台饮水机,保证官兵24小时有开水和纯净水饮用。
  告别连队时,连长苟林科邀请记者明年一定再来。他说,上级已经做出规划,计划在2012年投入资金,请专业打井队为该连打一口甜水井。

          太阳能电站落户,不落的“太阳”照亮“一线天”

  12月17日傍晚,迎着凛冽的寒风,记者来到帕米尔高原素有“一线天”之称的阿然保泰边防连驻地。抵达连队时,崭新的营房里已是灯火通明,但却没有听到往常柴油机发电的轰鸣声。连长孙玉亮指着新营房旁的一间老房子说:“刚投入使用的太阳能发电装置,让我们告别了限时用电的历史!”

  克克吐鲁克边防连新营房投入使用,一年四季室温保持在20摄氏度以上,漫长的冬季也春意融融。   2011年12月18日,布伦口边防连官兵的午餐是“六菜一汤”,搭配合理、营养丰富。
  帕米尔高原边防部队探索出高原高寒地区建设温室蔬菜大棚的成功经验。图为布伦口边防连温室大棚。   2011年12月18日,布伦口边防连的战士正在网上“冲浪”。

  阿然保泰边防连位于帕米尔高原一个叫“一线天”的山沟里,两座海拔近5000米的大山把连队紧紧夹在中间,特殊的地形条件使阳光成了这里的“稀客”,官兵连晒被子都要“追赶”阳光。长期以来,连队因远离城镇,一直靠柴油机发电,每天只能在晚上供几个小时电。遇到柴油机出现故障,官兵摸黑换哨、点蜡烛照明是常有的事。上级配发的电脑、传真机、冰箱等都因无持续电力保障而难以正常使用。为解决连队用电难题,新疆军区先后投入近百万元修建水力发电站,但始终存在电压不稳的问题,烧坏了不少用电设备不说,冬季还因水量不足、容易结冰无法持续供电。2011年,上级在充分调研论证的基础上,投入300多万元建起太阳能电站。
  如今,电视随时可看,电灯随用随开,电话随用随打……晚饭后,记者看到太阳能电站源源不断地为连队的家庭影院、制氧供氧设备、军营网吧等输入电能,“一线天”灯火通明,洋溢着温暖祥和的氛围。俱乐部里,官兵正围坐在大屏幕彩电前观看精彩的电视节目,不时传出阵阵笑声和掌声;网络室里,有的战士戴着耳机听音乐,有的在网上冲浪;图书室里,几名战士正在安静地读书学习……太阳能电站让“一线天”官兵迎来了不落的“太阳”。

  忠诚戍边,为国奉献,一代代边防官兵在雪域高原上书写着中国军人的铁血传奇。

        多样化补给,“冰山守卫者”天天吃上新鲜肉菜

  12月18日,记者赶到布仑口边防连午餐。就座片刻,炊事员将烹调好的红烧鱼端了上来。连长张亚军热情地说道:“这是午饭‘六菜一汤’的‘压轴菜’,请先‘剪个彩’!”记者考虑司机田勇一路保障辛苦,诚挚邀请他先品尝。田勇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品尝一番,不禁连连赞叹:“好吃,真好吃!”
  “布仑口”在柯尔克孜语里意为“角落里的湖泊”。布仑口边防连位于公格尔峰下的峡谷,海拔3300米,离喀什市200多公里。这里的山坡上除了皑皑白雪,就是巨石和流水,鲜见草木生长。如何保证连队官兵吃上新鲜食品和绿色蔬菜,一直是各级领导机关记挂心间、不断努力解决的课题。2011年7月,喀什军分区党委经过科学论证,借鉴地方一些单位的做法,筹资20余万元,在该连建成一座高原日光节能温室。这个太阳能大棚温室占地近一亩,利用驻地充足的太阳能资源,把太阳能转化为热能,为蔬菜生长提供热量,可保证连队四季吃上自产绿叶菜。
  连队所在的团政委杨梓林告诉记者,该团还建起了高原边防生活服务中心,依托山下地方种植户建起了边防官兵的山下菜园子,每年4月至11月就地就近为一些边防连提供新鲜肉菜;结合新建多功能营房,为每个连队修建了保鲜菜窖,一般蔬菜能够保鲜10天左右。如今,团队定期送上来的肉菜,加上连队自产和菜窖储存的,使官兵即使在冬季也能天天吃到新鲜肉菜。

  虽然官兵的生活、工作条件有了很大改善,但高原戍边依然异常艰苦。巍巍高原,茫茫雪山,见证着风雪帕米尔高原边防官兵对祖国的热爱与忠诚。

                          编辑/李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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