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孙 瑾

读档

《战斗在冀中平原的英雄们（第1集）》封面及“沙岭战斗散记”内页 。（中国人民解放军档案馆提供）

狼牙山五壮士的故事家喻户晓，他们用生命和鲜血谱写出一首气吞山河的壮丽诗篇，他们的英雄精神将永远被中国人民所铭记。鲜为人知的是，在狼牙山五壮士英勇跳崖的1年零8个月后，同样是在狼牙山地区，也是为了掩护群众和部队转移，又涌现出5位跳崖的八路军勇士。中国人民解放军档案馆珍藏的1944年7月晋绥军区政治部出版的英雄事迹选《战斗在冀中平原的英雄们（第1集）》，详细记录了这5位八路军勇士的英雄事迹。

1943年5月，日军对我晋察冀边区大举进攻，在狼牙山一带疯狂“扫荡”。当地百姓为躲避敌人残害，紧急逃到山里或其他地方。档案中记录：野兽们在狼牙山一带耍着他们的“拿手好戏 ”。把油绿的禾苗喂着牲口或者践踏得东倒西歪；把搬不走的房舍家具焚烧了，耕牛被宰掉了，猪肉也填了他们的巨胃肥肠。但这并没有满足鬼子的兽性，他们残忍地到处搜寻着我们的兄弟姐妹来残杀侮辱。

埋伏在沙岭村西南雪家岭上的八路军冀中军区29团战士，为解救受困百姓，朝日军方向扔出1颗手榴弹，以转移敌人注意力。敌人被手榴弹的响声吸引，成群结队地涌到村西的大场里。3连2排排长韩振江抓住时机，果断发出开火的命令。

敌人被突如其来的枪炮打得措手不及，狼狈不堪地跌落到山沟里。敌军似乎被打退了，但在短暂的平静中，我军特务员刘永田发现了端倪，并向团政委王典隆报告，敌人已从南沟里迂回过去了。日寇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企图占领雪家岭岭口，截断我军退路。千钧一发之际，王典隆果断下达撤退命令。

正在这时，敌人的子弹、炮弹遮天蔽日地飞来。2排排长韩振江壮烈牺牲在前沿阵地，机枪射手翟景文也因头部中弹牺牲。副班长丁万增迅速将机枪扛到肩上，冒着枪林弹雨抢占了一处高地，只身掩护全排撤退。

5班、6班陆续撤退，4班班长耿玉华见敌人火力越逼越紧，当即斩钉截铁地说：“4班不要动！咱们在后面掩护！”全班战士没有一个人表现出迟疑和慌张，全都镇定地执行着命令。

敌人发现我军有撤退迹象，炮火打得更加猛烈。当我军官兵撤到离雪家岭岭口20米左右时，南沟里的敌人带着毒气弹冲了上来，浓雾似的毒气随风向我军扑来。紧急关头，在东山上的3排机枪手开火压制敌人，掩护部队安全通过险要地带。

1943年，我军在沙岭北山坡向敌人射击。（摄影/李鸿年 本刊资料室提供）

雄伟壮丽的狼牙山。（摄影/野 雨 本刊资料室提供）

确认大部队安全转移后，4班开始撤退。他们刚撤出阵地，就被敌人拦截。耿玉华带着战士们向西撤，计划从西面爬上高山突围，不料刚拐过弯，就发现西山头上也布满了敌人。敌人居高临下，而山上一点遮蔽物也没有。此时，在侧面山坡上也突然出现大股敌兵，朝4班直扑过来。

耿玉华见敌人来势汹汹，就带着队伍拐弯爬上一座小山，爬到山顶才发现前面是悬崖，已无路可走。向后一望，七八百个敌人，呈扇形向他们围拢而来，而自己身旁只剩下孙红喜、刘全、苏士文、夏振武4名同志。他高声喊道：“同志们，我们没有地方可走了，就在这里和鬼子拼了吧！”

这是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面对百倍于我的敌人，没过多久，战士们的子弹便打光了。接着，他们用手榴弹和石头打退敌人的数次进攻。透过发黄的档案，我们依然可以感受到那场战斗的惨烈：成群死伤的野兽拖着一条血尾巴，滚着，爬着。“皇军”们伤心透啦！西山头上的几挺歪把子疯狂一般地吼叫着，把石渣打得满山飞舞；硝烟窒息着人的呼吸，口鼻都像快被燃烧着。在下面，鬼子更拼命地向上冲，显然他们八百多人是不甘心在五个八路军战士面前承认失败的。

敌人更加疯狂地涌上来，离战士们只有十几米远。敌众我寡，5名战士无力招架。这时，班长耿玉华凝视着上狼牙山的方向，坚定地对战友们说道：“同志们！我们革命战士，应该向狼牙山的五大勇士学习！” “对！当俘虏就不配当八路军！”战士孙红喜率先响应班长的号召。

随后，耿玉华把自己步枪砸碎，用力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投向敌群，一跃跳下崖去，4名战士跟着他相继跳了下去。

幸运的是，战士夏振武被树丛挂住了，正奄奄一息时，被当地百姓发现救了回去。正因为夏振武的幸存，耿玉华等5位勇士舍身取义的英雄壮举，才得以记录在档案里，为人们所知。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档案馆）

编辑/王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