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并撰文/胡 铮 苗广林 记者 王雁翔
小寒时节,帕米尔高原白雪皑皑、呵气成霜。晨光初现,南疆军区红其拉甫边防连营区被镀上一层金色,巡逻分队整装待发,即将执行吾甫浪沟巡逻路全线贯通砂石路后的首次巡逻。

巡逻官兵抵达点位,展开国旗宣示主权。
出发前,中士聂广印一边检查多功能巡逻车上的装备,一边哼起悠扬的旋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上世纪60年代,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吸引了亿万观众,插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传遍了大江南北。对于该连官兵来说,这首歌早已化作卫国戍边的精神力量。
“出发!”韩连长下达完指令,又补充了一句,“车辆经过白牦牛倒下的地方时,全体下车致敬。”

官兵准备登车,执行巡逻任务。
白牦牛曾是连队官兵的“无言战友”。2014年的一次巡逻,白牦牛过冰河时,后蹄意外卡进河底石缝,将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走过无数次的山川河谷。官兵每次巡逻途经此地,都会停下脚步,共同缅怀这位“无言战友”。
雪山连绵,巡逻车队驶上崭新的巡逻路。看着窗外,一级上士肖瑶不禁想起骑着牦牛巡逻的日子。
吾甫浪沟,塔吉克语意为“死亡之谷”,这里山势陡峭,环境恶劣,冬季风雪交加。官兵巡逻途中要翻越8座海拔5000米以上的冰山,蹚30多次冰河。现代交通工具无法通行,被誉为“高原之舟”的牦牛就派上了用场,吾甫浪沟巡逻路曾是全军唯一一条只能靠骑牦牛巡逻的边防线。
“2019年,我们巡逻到‘老虎口’下面那道冰河时,河水突然暴涨,我和牦牛一起被冲进河里。生死关头,我把皮鞭绕在鞍桥上,被牦牛硬生生拖上了岸。”肖瑶告诉记者,以往官兵巡逻一次需要三天三夜,如今通了砂石路,一天即可往返。
车队抵达铁干里克沟,进行短暂休整,这里曾是骑牦牛巡逻的第一宿营点。无人机操作手张枞踩着积雪,熟练操控无人机升空侦察,睫毛很快结了一层薄冰。他凝视着无人机实时回传的画面感慨:“过去靠双脚丈量,后来骑牦牛颠簸,如今不仅能乘车巡逻,更能一‘屏’尽览边情。”

无人机操作手操控无人机升空侦察。
说话间,不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塔吉克族护边员艾迪尔丁完成巡线任务后赶来会合。停下摩托车,他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向韩连长报告:“东段沿途未发现异常情况!”
“上世纪80年代,军地从爱国拥军意识强、守边护边能力好的群众中选拔护边员。”韩连长介绍,一座毡房就是一座哨所,一名牧民就是一名哨兵。如今,在漫长的边境线上,护边员队伍日益成为守卫边境的重要力量。
中午时分,车队抵达山脚,不远处就是此次巡逻终点——海拔4000多米的高地上,界碑巍然矗立。此时,寒风如刀,体感温度低于-15℃。官兵必须徒步攀爬,厚厚的积雪下处处隐藏着深沟、裂缝,一脚踩空就容易发生危险。
韩连长走在队伍最前方,大家紧随其后。此处是有名的大风口,越往上爬,风力越大,脚下越站不稳。官兵弯腰低头,一步一步行进。不知过了多久,巡逻队终于停下脚步——雪山环抱中,界碑静静矗立,“中国”二字清晰而鲜艳。

巡逻官兵为界碑描红。
检查完周边情况后,巡逻官兵踏上返程。途中,车队在白牦牛长眠之地停下。在河边,官兵凝视着奔腾的河水,默默缅怀“无言战友”。
骑牦牛巡逻的时代结束了。这是结束,更是一个新的开始。
编辑/高采薇

